01 · 看不见与听不到
世界在林音的感知里,是没有边界的深海。
没有光,没有色彩,只有温度、气味,以及被无限放大的声音。 空调出风口细微的“呼呼”声,挂钟秒针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匀速走动,窗外不知多远处的汽车引擎轰鸣,还有她自己胸腔里略显紧张的心跳声。这一切构成了林音的安全网,也时刻提醒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无能为力。
“音音,你放心好了,我给你找的这个新室友,绝对是全宇宙最适合你的人选!” 几天前,闺蜜兼房东乔乔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保证的声音,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可是乔乔……”当时林音握着盲杖的手微微收紧,语气里全是忐忑,“你也知道我的职业。我配音的时候……经常会有一些,呃,比较奇怪的动静。如果室友是个正常人,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变态的。” 林音是一名全职有声书和广播剧 CV(声优),因为声线绝美,被粉丝戏称为“女娲毕设级别的嗓音”、“一开口就让人耳朵怀孕”。但最近,她接了一部大尺度的百合广播剧,里面充满了各种难以启齿的喘息、哭泣和娇嗔。 在合租房里录这种东西,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的定时炸弹。
“这就是我说是‘全宇宙最合适’的原因了!”乔乔在那头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,“她叫苏慕慕,是个漫画家。最关键的是——她听不见!” “听不见?”林音愣住了。 “对,重度听力障碍。所以不管你在房间里叫得多大声,哪怕你把嗓子喊劈了,她也只会以为你在练气功!而且啊,你看不见,她听不见,你们俩住在这套我专门设计的无障碍公寓里,简直就是天作之合,感官互补懂不懂?”
回忆到此结束。 林音坐在自己卧室的录音设备前,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。 今天,新室友苏慕慕就要搬进来了。不过乔乔说苏慕慕下午才会到,现在才上午十点,林音决定抓紧时间,把那段最让人脸红心跳的“强迫戏”干音录出来。
她戴上全封闭式的监听耳机。 瞬间,整个世界的杂音都被隔绝了,耳机里只剩下伴奏的底噪和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为了更加入戏,林音习惯性地扯开了真丝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。她双手交叠,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试图模拟出剧本里女主角被按在床上、无法挣脱的绝望与战栗。
“呜……别碰我……” 她微微仰起头,那双失去焦距却依然澄澈如水的眼眸半闭着,眼角因为强行酝酿的情绪而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红。 “太快了……放开……求你了……” 随着剧情的深入,林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她极具天赋地将嗓音压扁,揉碎,让每一个颤音都带着勾人的泣声,仿佛一只真正被逼入绝境的小白兔。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上,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。
她太投入了。 投入到完全没有注意到,卧室的门,其实并没有关严,而是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 她也完全没有听到,公寓的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,公寓玄关处。 苏慕慕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 28 寸行李箱,像拎着一袋棉花一样轻松地跨进了门槛。
对于苏慕慕来说,世界是一场色彩浓烈、但永远按着静音键的默片。 她是个漫画家,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视觉动物。因为听不到声音,她的眼睛像是一台超高清的摄像机,贪婪地捕捉着世间所有的光影、线条、色彩和肌肉走向。 沟通?那太麻烦了。手机打字太慢,手语别人又看不懂。所以苏慕慕的人生信条非常简单粗暴——“拔剑四顾心茫然,不管不顾就是干”。行动永远比语言更直接。
“滋啦——”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,刺得苏慕慕微微皱眉。 她空出那只常年握着画笔、指腹带着薄茧的手,烦躁地用力拍了拍自己右耳上戴着的一个老旧助听器。 “啪!” 随着这一巴掌,电流声消失了,世界再次归于绝对的死寂。 这个助听器是她外婆留下的,早就接触不良了。有时候像死了一样安静,有时候又会突然诈尸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杂音。朋友劝她换个新的,但苏慕慕觉得无所谓,反正她也不在乎能不能听见,坏了就当耳塞用。全靠玄学,随缘收听。
苏慕慕换上拖鞋,推着行李箱往里走。 乔乔跟她交代过,她的室友叫林音,是个盲人,据说长得很漂亮,但胆子很小,像只仓鼠。 “漂亮?能有多漂亮?骨相好吗?肌肉走向流畅吗?”苏慕慕一边在心里嘀咕,一边像巡视领地的狮子一样,打量着这套无障碍公寓。
走廊尽头,一扇半掩着的房门引起了她的注意。 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色台灯光芒。
苏慕慕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她穿着软底拖鞋,走路本来就没有声音,此刻更是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,凑到了门缝前,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。
只看了一眼。 苏慕慕的瞳孔骤然放大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。
那是震撼的视觉冲击。
昏暗的房间里,一个穿着墨绿色真丝睡衣的女孩坐在麦克风前。 她的睡衣领口大开,露出完美的锁骨线条。在漫画家苏慕慕的眼里,那已经不是简单的锁骨了,那是大卫雕像级别的骨骼起伏!那光影打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,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阴影三角区。 更要命的是,女孩此时仰着头,面色潮红,双眼半闭,眼角挂着一滴要落不落的生理性泪水。她正咬着自己饱满的下唇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因为听不见声音,苏慕慕根本不知道林音在配音。 在这场无声的默片里,苏慕慕的漫画家大脑开始疯狂运转: 天哪!这个表情!这三分痛苦七分沉沦的破碎感! 天哪!这绝佳的肩颈比例!这种纤弱中带着挣扎的张力! 这不就是我卡了三个月画不出来的百合本高潮名场面吗!!!
灵感,就像火山爆发一样,瞬间淹没了苏慕慕的理智。 行动派的本能让她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“砰!” 门撞在墙上的震动传导到了地板上,但戴着全封闭降噪耳机的林音毫无察觉。她依旧沉浸在剧本里,发出一声缠绵的娇喘:“啊……”
下一秒,林音突然感觉一阵风带着阳光和淡淡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一只微凉的、带着薄茧的手,强势地捏住了她的下巴!
林音:?!
那只手的力气很大,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脸微微抬起,大拇指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刚刚被自己咬得泛红的下唇。 紧接着,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她的后颈上,大拇指顺着她的颈椎骨,一节一节地往下摸,似乎在确认什么骨骼结构。
林音的世界一片黑暗。 她看不见来人是谁,所有的触觉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十倍、百倍! 陌生的温度,强势的触摸,以及完全无法预知的危险,让这个平时连走夜路都要贴着墙根的盲人女孩,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“灵魂出窍”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 林音一把扯下监听耳机,发出了这辈子最尖锐的爆鸣。 她惊恐地挥舞着双手,试图推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“变态”,身体疯狂往后缩,连带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,“砰”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然而,苏慕慕听不见。 在苏慕慕的视角里,这只漂亮得过分的“仓鼠”突然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,然后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。对方张着嘴巴,面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,但在静音模式下,这画面甚至有点滑稽。
“骨相确实很完美,就是反应有点大。”苏慕慕在心里默默评价。 她蹲下身,看着缩在墙角、浑身发抖、像护食的小狗一样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林音。 林音眼泪都吓出来了,带着哭腔大喊:“你……你是谁?!你别过来!我报警了!我真的报警了!我看不见的,你抢劫可以,别……别劫色啊!”
苏慕慕看她嘴唇飞速开合,知道她在说话。 于是,苏慕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熟练地打开备忘录,手指翻飞地敲下了一行字,然后自然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林音的鼻尖上。
一秒过去了。 两秒过去了。 林音依然闭着眼睛尖叫。
苏慕慕歪了歪头,突然想起了乔乔的话:哦,对,她是个瞎子。怼屏幕没用。
苏慕慕收回手机,打开了手机里的“文字转语音”辅助功能,把音量调到最大,然后按下了播放键。 安静的房间里,突然响起了一个毫无感情、机械的 AI 女声: “你好。我是新室友苏慕慕。你的锁骨真好看。刚才没忍住摸了一下。可以让我再仔细摸摸你的颈椎吗?对我的漫画很有帮助。谢谢。”
这段冰冷的 AI 合成音,在林音听来,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惊悚。
林音的哭声戛然而止。 她呆滞地坐在地上,大脑疯狂处理着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。 新室友?苏慕慕?乔乔说的那个……听不见的漫画家? 可是,正常人谁一见面就上来捏人家下巴、摸人家颈椎啊!!!还用这种 AI 语音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么变态的话!!!
林音咽了口唾沫,试图沟通。她伸出颤抖的手,在半空中摸索了两下。 苏慕慕见状,非常直球地一把抓住了林音的手,按在了自己的脸上。 林音摸到了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眉骨,以及一张略带凉意的脸颊。这确实是个年轻女人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先放开我。”林音稍微冷静了一点,但声音还是抖的,“你刚刚……吓死我了。” 苏慕慕看着林音嘴唇动了动,但她根本不会读唇语。 于是她掏出手机,打开了“语音转文字”功能,塞到了林音的手里,自己则比划了一个“请说话”的手势。不过她很快意识到盲人看不见手势,于是直接抓着林音的食指,在麦克风图标上按了一下。
林音懂了,这是要她对着手机说话。 她深吸一口气,用她那标准、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道:“苏慕慕你好,我是林音。你下次进门前,可以先敲敲门吗?或者弄出点动静,因为我看不见,你这样突然碰我,我会非常没安全感。”
手机屏幕上,语音识别的波纹跳动着。 因为林音刚才摔了一跤,加上过度惊吓,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急促的喘息。 好巧不巧,识别软件在关键时刻卡顿了一下,进行了一波离谱的自动纠错。
苏慕慕拿回手机一看。 屏幕上赫然写着: “苏慕慕你好。我是林音。你下次进门前,可以先悄悄摸吗?因为我看不见,你这样突然碰我,我会非常敏感。”
苏慕慕:……? 苏慕慕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天然呆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 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眼角还挂着泪、看似纯洁无瑕的盲人室友。 心里疯狂地震:现在的盲人都玩这么大的吗?!被突然摸一下不仅会敏感,还让我下次悄悄摸?!
苏慕慕是个实干派,既然室友都这么“要求”了,那她也不是不能配合。 于是,苏慕慕毫不犹豫地伸出手,一把将地上的林音打横抱了起来!
“呀!!!” 林音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双脚腾空,整个人落入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里。她吓得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搂住了苏慕慕的脖子。 “你干嘛?!放我下来!” 苏慕慕根本听不见她的抗议,稳稳当当地把她抱到床上放下。看着林音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,苏慕慕满意地点了点头,心想:看来她真的很敏感,脸都红透了。
接着,苏慕慕在手机上打了一段话,用 AI 语音播放出来:
“不客气。我也觉得摸你很敏感。以后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机械的 AI 女声在卧室里回荡。 林音绝望地捂住了脸,悲愤地咬住了被角。 她觉得,自己未来的同居生活,可能要在每天被气死和被吓死之间反复横跳了。
这就是兵荒马乱的初见。 在这个“你说我不听,我看你不懂”的跨服聊天系统中,两人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到了傍晚,林音决定尽一下地主之谊,给新室友做顿晚饭。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,在自己熟悉的厨房里做饭并不是难事。一切物品都有固定的位置,她靠着肌肉记忆和触觉,能熟练地切菜、点火、炒菜。 但在苏慕慕眼里,这一切简直像是在走钢丝。
苏慕慕倚在厨房门口,双手抱胸,看着林音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,虽然动作规律,但刀刃距离那纤细的手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。
当林音放下菜刀,摸索着去拿头顶橱柜里的玻璃水杯时,意外发生了。 那个水杯昨天被乔乔洗完后,放得稍微靠里了一些。林音的指尖堪堪碰到杯子边缘,杯子被推得晃了一下,眼看就要从边缘砸落下来。
林音听到了玻璃杯晃动的细微声响,心里一慌,下意识地伸手去接。 但有人比她更快。
苏慕慕就像一头猎豹,瞬间从厨房门口窜了过来。 她没有出声提醒,直接从背后贴上了林音的后背。左手猛地揽住林音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,右手则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将坠落的玻璃杯。
在林音的感知里,又是极其恐怖的经历。 她只感觉背后突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。那个人比她高半个头,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,一条有力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的腰。 那股混合着阳光暴晒过的纯棉布料味,以及清冷的墨水味,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 林音的大脑一片空白。 因为看不见,她对外界的触觉敏感。腰间那只手虽然隔着衣服,但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,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指上常年握笔留下的硬茧。而且,由于两人贴得太近,林音甚至能感受到身后苏慕慕有力的心跳声,透过两人的胸腔,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她的神经。
腿软了。 物理意义上的腿软。林音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,彻底瘫软在了苏慕慕的怀里。
苏慕慕稳稳地接住杯子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面红耳赤、像一滩春水一样软倒的林音。 她颠了颠手臂,像抱了个大型布娃娃。 哇。 苏慕慕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叹。这盲人室友看着瘦,抱起来好软,好香,像个刚出炉的奶油面包。
苏慕慕单手把杯子放回料理台,然后把手机掏出来,单手打字,AI 语音再次响起: “你太矮了。够不到可以求我。别逞强。”
林音死死咬着嘴唇,试图从她怀里挣脱出来,但苏慕慕的手臂就像焊死在她的腰上一样,根本挣不开。 “我……我能够到!你先放开我!”林音气鼓鼓地说。 苏慕慕把手机怼到她嘴边,语音识别出来的文字是:“我能勾引到!你先放开我!”
苏慕慕看着屏幕,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。 原来她是在勾引我?为了让我帮她拿杯子? 好吧,盲人的心思真难懂。 苏慕慕不仅没有放开,反而变本加厉地双手环抱住林音的腰,下巴自然地搁在林音的肩膀上,像个无赖的大型犬一样,把全身体重都压了上去。然后抓着林音的手指,在手机上按下播放键。
AI 语音冰冷地说:“你勾引成功了。我帮你拿。不用谢。”
林音:…… 毁灭吧,赶紧的。她觉得自己的清白和血压,今天至少得交代一个在这里。
同居的第一个夜晚,老天爷似乎觉得她们的跨服交流还不够刺激,特意安排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。
凌晨两点。 “轰隆——!!!” 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城市上空炸响。
床上的林音猛地惊醒,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被子里,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。 对于盲人来说,雷声是极其恐怖的。因为他们看不见闪电的预警,那种撕裂天空的巨响会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开。而林音作为 CV,听觉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,这一声炸雷,对她来说无异于在脑子里扔了一颗闪光弹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 又是一声闷雷,伴随着狂风拍打窗户的剧烈声响。 林音吓得捂住耳朵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不下去了。恐慌让她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有温度、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。
她摸索着爬下床,连拖鞋都没穿,赤着脚,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隔壁苏慕慕的房门前。 “慕慕……苏慕慕……” 林音一边哭一边敲门,声音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微弱。
敲了整整两分钟,里面毫无反应。 林音抽噎着吸了吸鼻子,突然反应过来——苏慕慕听不见。就算外面天塌下来,只要床不塌,她照样睡得香。
林音咬了咬牙,试探性地拧了一下门把手。 没锁。 实干派的苏慕慕显然没有防备室友的习惯。
林音像个做贼的小可怜,摸黑走进了苏慕慕的房间。 她顺着床沿摸过去,摸到了苏慕慕盖着的空调被,以及一截裸露在外面的、温热的小腿。 又一声炸雷响起。 林音吓得再也顾不上什么,直接掀开被子一角,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,双手死死抱住了苏慕慕的胳膊。
正在熟睡的苏慕慕感觉到了异样。 在彻底失去听觉的睡眠状态下,她的触觉依然保留着动物般的警觉。 她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软绵绵、带着沐浴露香味、还在瑟瑟发抖的东西。
苏慕慕没有睁开眼睛,但她的大脑迷迷糊糊得出了结论: 哦,大概是个等身大抱枕到了。 真软,还会震动按摩(其实是林音在发抖)。
于是,天然呆且动作狂放的苏慕慕,一个翻身,长腿一跨,直接压在了林音的身上。 她张开双臂,像八爪鱼一样,将瑟瑟发抖的林音死死搂进了自己怀里。把林音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,下巴蹭了蹭林音柔软的发丝,满意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谓叹。
林音被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抱,差点把晚饭吐出来。 但神奇的是,当她被苏慕慕这样毫无间隙地紧紧包裹住时,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顺着胸腔传导过来,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外面的雷声。 苏慕慕的体温很高,像个小火炉,那种“不管不顾就是抱”的霸道姿态,反而驱散了林音心底对未知黑暗的恐惧。
林音挣扎了两下,发现根本推不动这头熟睡的“猛兽”。 最后,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在苏慕慕带着墨水味的怀抱里,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。 “算了……被勒死总比被吓死好……” 林音小声嘟囔着,闭上眼睛,竟然真的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。
苏慕慕悠悠转醒。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,却发现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什么等身抱枕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! 林音正蜷缩在她怀里,像只安静的猫,呼吸清浅。她的脸颊因为被捂着而泛着淡淡的粉色,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,看起来乖巧得让人想咬一口。
苏慕慕愣了足足五秒钟。 她那不太灵光的脑回路开始疯狂倒带。昨晚……打雷……闪电……震动的抱枕…… 苏慕慕悟了。 肯定是这只胆小的仓鼠害怕打雷,半夜跑来投怀送抱了!
苏慕慕对这份“早安福利”非常满意。 她没有叫醒林音,而是轻手轻脚地伸出一根手指,恶趣味地戳了戳林音软乎乎的脸颊。
林音被戳醒了。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,视线里依然是一片黑暗,但触觉告诉她,自己正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。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。 林音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! 她慌乱地想要往后退:“对……对不起!昨晚打雷,我太害怕了,所以才……”
苏慕慕听不见她的道歉,只看到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结结巴巴。 嫌打字太麻烦,苏慕慕决定尝试一种新的沟通方式。 她一把抓住林音想要抽走的手,摊开林音白嫩的掌心。
苏慕慕低下头,用自己的食指指尖,在林音的掌心,一笔一划、认真地写下了几个字。
林音看不见,但她的掌心触觉敏感得要命。 苏慕慕指尖划过皮肤的酥痒感,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,顺着手臂直接窜进了她的心脏。林音忍不住缩了缩手,却被苏慕慕强硬地按住。
撇,竖,撇,横钩…… 林音在心里默默拼凑着对方写下的笔画。
写完了。 苏慕慕写的是:
你,抱枕,很赞。
写完,苏慕慕抬起头,看着林音红得快要冒烟的脸颊,露出了一抹明晃晃的灿烂笑容。虽然林音看不见,但苏慕慕自然地凑过去,在林音的额头上“啵”地亲了一口。
“轰——” 林音脑子里的理智之弦彻底断裂了。
她猛地推开苏慕慕,连滚带爬地摔下床,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摸索着逃出了苏慕慕的房间,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怒吼: “苏慕慕!你这个女流氓!!!”
房间里,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苏慕慕无辜地眨了眨眼。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推开的肩膀,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,心想: 室友不仅长得好看,还这么喜欢跟我玩欲擒故纵。 看来,未来的同居生活,一定会非常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