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 · 做彼此的眼和耳
当苏慕慕的嘴唇毫无预兆地压下来时,林音的世界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,随后又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对于一个失去视觉的人来说,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本就是恐怖的。更何况,这还是一个吻。
苏慕慕的嘴唇带着一丝常年熬夜的微凉,但她的呼吸却滚烫得像要燃烧起来。那是霸道、毫无章法、纯粹凭借本能掠夺的一个吻。 没有温柔的试探,没有循序渐进的安抚。苏慕慕单手将林音的双手手腕死死按在墙上,另一只手扣住林音的后脑勺,指节没入她柔软的发丝里,强迫她微微仰起头,承受这狂风骤雨般的侵犯。
“唔……!” 林音的眼睛猛地睁大,虽然瞳孔没有焦距,但眼底的惊恐却一览无余。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 鼻尖萦绕着苏慕慕身上那种清冷的墨水味和淡淡的咖啡香,唇瓣上是对方粗鲁但又让人无法抗拒的碾压。林音试图挣扎,但苏慕慕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这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宅女能抗衡的。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”林音好不容易在双唇交叠的缝隙中挤出破碎的音节。
但在苏慕慕的“无声世界”里,她根本听不见林音的抗议。 助听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罢工状态。苏慕慕睁着那双深邃的眼睛,极近距离地、贪婪地注视着林音的脸。
在漫画家的超高清视觉里,这幅画面简直美得惊心动魄: 林音的眼角因为惊吓和生理性刺激迅速泛起了一抹诱人的桃红;那长长的睫毛像是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蝴蝶翅膀,疯狂地颤抖着;因为缺氧,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欲落不落。 而最要命的,是林音被扣住的手腕在微微发抖,身体却因为敏感而诚实地发软,像一滩春水一样顺着墙壁往下滑,全靠苏慕慕的手臂强行托着。
苏慕慕看着林音这副泫然欲泣、满脸通红的模样,天然呆的脑回路瞬间得出了一个自洽的结论: “看,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,睫毛抖得这么厉害,连站都站不稳了。她一定爽疯了!她果然对这种强制爱的情节毫无抵抗力!我真是个天才!”
这个要命的误解,让苏慕慕眼底的狂热又重了几分。 她不仅没有松开,反而变本加厉。扣住林音后脑勺的手顺势往下滑,捏住了林音脆弱的后颈肉,轻轻揉捏了一下。
“呜!” 身为对触觉敏感的盲人,后颈被这样带有强烈占有欲的手法捏住,林音整个人像是过电一般,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。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甜腻的呜咽,双腿一软,彻底倒在了苏慕慕的怀里。
感受到怀中人的彻底臣服,苏慕慕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个漫长到让人窒息的吻。
她退开半步,让新鲜空气重新灌入两人之间。 林音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的双唇被亲得红肿水润,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,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刚被大灰狼狠狠欺负过的小白兔。
“苏慕慕……你……你疯了吗……”林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苏慕慕看着她,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,单手飞快地打字。 几秒钟后,那毫无波澜的机械 AI 女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:
“谢谢配合。你的嘴唇比我想象的还要软。刚才那一下,给我提供了完美的灵感。我现在要去画画了。”
播放完毕,苏慕慕不仅没有道歉,甚至还非常“直男”地伸手,用大拇指指腹替林音擦了擦嘴角的银丝,然后转身,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,走进了画室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只留下林音一个人,呆呆地靠在墙上,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。
林音慢慢滑坐在地上,绝望地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。 “她……她竟然只是为了找灵感?!” 林音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羞愤和……隐秘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失落。 这个混蛋!听不见就可以随便非礼人吗!不仅是个女流氓,还是个毫无感情的画画机器!
接下来的两天,林音刻意躲着苏慕慕,而苏慕慕则沉浸在爆棚的灵感中疯狂赶稿,根本没注意到室友的别扭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家里的冰箱空了。
“林音,去超市。” 苏慕慕的 AI 语音在客厅响起。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,站在了林音的卧室门口。
“我不去。”林音坐在床上,背对着门赌气,“盲人出门很不方便,你自己去。” 话音刚落,林音就感觉床铺猛地陷了下去。 苏慕慕根本不管她说的啥、同不同意,直接进房间连人带被子把她捞了起来,强行给她套上了一件薄外套。
“喂!苏慕慕!你放开!我自己有盲杖!” 林音四下摸索着自己的盲杖,却听见“咔哒”一声,苏慕慕自然地把那根盲杖折叠起来,扔进了远处的衣柜顶上。
接着,一只温热、有力的手,霸道地挤进了林音的指缝。 十指紧扣。严丝合缝。
苏慕慕拉着林音的手,拉到自己面前,用空出的另一只手,在林音的掌心里快速写下: 「我就是你的眼睛。别怕。」
指尖划过掌心的酥麻感,让林音原本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瞬间卡壳了。 她咬了咬下唇,脸颊微红。虽然心里还在生气前几天的强吻,但这句直白、甚至带着点中二霸总气息的话,还是不可避免地击中了她那颗缺乏安全感的心。
两人就这样出门了。
对于路人来说,这是一幅养眼的画面。 一个高挑帅气、气场冷峻的短发女孩,紧紧牵着一个戴着墨镜、身形娇小柔弱的漂亮盲人女孩。她们的手死死扣在一起,像是生怕对方走丢了一样。
在这个过程中,她们展现出了一种诡异、却又完美契合的“感官互补”。
“前面有台阶,抬脚。”苏慕慕捏了捏林音的手心,在她的掌心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。 林音乖乖地抬起脚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苏慕慕看到斑马线对面的红灯亮起,便捏了捏林音的手心,停下了脚步。
这个偏僻的路口没有安装盲人过街的蜂鸣提示音。周围除了偶尔驶过的汽车风声,林音根本无法判断现在的交通状况,她只能乖乖地贴在苏慕慕身边,完全依赖对方的视觉牵引。
但苏慕慕的视觉再敏锐,也终究没有背后眼,而且她听不见身后的声音。 就在这时,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为了抢时间,不顾红灯,直接静悄悄地从右后方的人行道疾驰而来,眼看就要擦过苏慕慕的肩膀!
“慕慕小心右边!” 林音那敏锐于常人百倍的听觉,瞬间捕捉到了后方轮胎轻微的摩擦声和微弱的电机声。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,猛地反手死死攥住苏慕慕的胳膊,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!
电动车贴着苏慕慕的衣角飞驰而过,骑手连头都没回,消失在街角。
苏慕慕被拉得撞进了林音的怀里。她低头,看着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林音。 林音的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胳膊: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以后在路边不要走最外面,你听不见车声,很危险的知不知道!” 虽然苏慕慕听不见她的责备,但从林音焦急的神态和唇形,苏慕慕完全看懂了她的担忧。
苏慕慕的心底突然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。 一直以来,因为听力的缺陷,她习惯了用冷漠和强悍来武装自己。别人只看到她是个天才漫画家,是个不需要帮忙的独行侠。 但在这个看不见世界的女孩面前,她那引以为傲的强悍,竟然有了一丝被保护的意味。
苏慕慕没有打字,而是反客为主,用双手捧起林音的脸,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,珍重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。 林音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:“大……大街上呢!你个流氓!”
到了超市,两人之间的“跨服聊天”再次上演。
林音站在货架前,摸索着想找自己常喝的那款酸奶。 “慕慕,我要那个草莓味的,你帮我拿一下。”林音习惯性地开口。
刚好,苏慕慕今天为了出门安全,把那个接触不良的破助听器戴上了。 “啪。” 不知道是超市的磁场不对,还是她刚才动作太大,那个助听器“滋啦”一声,竟然断断续续连上了!
超市里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涌入,而其中最清晰的,是身边林音那软糯糯的声音:“……草莓味的……帮我……”
苏慕慕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。 她的大脑瞬间回放起几天前那个晚上,林音在录音时那句让人气血翻涌的“要坏掉了”。 虽然现在的声音很正常,但在苏慕慕这个刚刚“开荤”的听觉里,林音的声带振动简直就是最强效的催情剂。
苏慕慕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。 她根本没去拿酸奶,而是直接转身,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林音按在了冰冷的酸奶冰柜门上。
“呀!”林音吓了一跳,“你干嘛?”
苏慕慕听着那声惊呼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。她霸道地挤进林音的双腿之间,一只手撑在玻璃门上,另一只手不规矩地揽住了林音那盈盈一握的细腰,甚至隔着薄薄的夏装,极具暗示性地摩挲了一下。
“唔……苏慕慕,这里是超市……”林音慌了,她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走过的气流,羞耻感让她浑身发烫。 因为看不见,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,只觉得苏慕慕像一头突然发情的野兽,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上。
苏慕慕正准备进行下一步“探讨”时。 “滋啦——滴。” 助听器煞风景地断电了。
世界再次清净。 苏慕慕那满腔的邪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。她眨了眨眼,理智重新占领高地。 转头一看,旁边走过的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大妈,正用一种“世风日下”的震惊眼神看着她们。
苏慕慕咳嗽了一声,强行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林音,从冰柜里拿出一排草莓酸奶塞进林音怀里。 然后在手机上打字,AI 语音毫无起伏地播放: “刚才冰柜门要倒了,我保护了你。不用谢。”
林音抱着冷冰冰的酸奶,气得浑身发抖。 神特么冰柜门要倒了!你摸我腰的手法,真当我是又瞎又傻吗!
两人的同居生活,就是这样在互相依靠和单方面的“流氓行径”中,诡异地升温着。
林音发现,苏慕慕越来越喜欢和她产生肢体接触。 不仅是牵手、拥抱,苏慕慕甚至养成了一个特殊的癖好——只要林音在说话,苏慕慕就喜欢把手贴在林音的脖颈处。
一开始林音抗拒。 “你别总是摸我的喉咙,很痒啊。”林音一边躲一边抱怨。 苏慕慕充耳不闻(物理意义上),不仅不松手,反而更用力地将指腹贴合在林音的声带位置。
对于听不见的苏慕慕来说,这是她唯一能“听见”林音声音的方式。 每当林音说话,声带那轻微、却又充满生命力的震动,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导到苏慕慕的指尖。林音生气时,震动急促而剧烈;林音开心时,震动轻快而跳跃;林音害羞时,震动则会变得细腻绵长,像是一把小刷子,在苏慕慕的心尖上轻轻扫过。
这种独属于她们两人的“加密通话”,虽然经常伴随着林音的抗议和社死,却也让两人的灵魂,在黑暗与寂静的交界处,不可阻挡地靠近。
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晚上。
林音受邀参加一部爆款广播剧的线下签售会。因为她看不见,加上又是人气极高的神仙 CV,主办方本想派专车接送,但被苏慕慕拒绝了。 苏慕慕以“家属兼保镖”的身份,全程紧扣着林音的手,陪她去了现场。
签售会很顺利,林音虽然戴着墨镜,但仅凭那绝美的下半张脸和软糯温柔的应对,就迷倒了一大片粉丝。 麻烦出在结束之后。
为了避开拥挤的正门粉丝,苏慕慕带着林音从场馆的地下车库通道离开。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,空旷。 苏慕慕在前面带路,林音紧紧抓着她的手。
突然,林音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极不和谐的声响。 “嗒、嗒、嗒。” 那是某种沉重、急促的皮鞋声,正在她们身后不远处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而且,那声音的主人显然在刻意压低呼吸声,像是在狩猎。
“慕慕……”林音的脚步猛地一顿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“后面……有人跟着我们。” 苏慕慕听不见。她回过头,疑惑地看着突然不走的林音。 林音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,她恐慌地在苏慕慕掌心胡乱地画着:“有人!跟踪!”
就在这时,那个跟踪者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,索性不再隐藏。 脚步声突然变大,猛地向她们冲了过来!
“音音!我好喜欢你!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 一个狂热、带着令人作呕的喘息声的男声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。一个戴着鸭舌帽、身材肥胖的私生饭,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,张开双臂就朝林音扑了过来。
在林音的感知里,那是纯粹的恐怖。 她看不见对方在哪,只能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迅速逼近,那种面对未知危险的无力感,让她瞬间崩溃,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:“啊——!”
然而,在苏慕慕的视角里,世界依旧是绝对的静音。 但在林音停下脚步,脸色惨白并在她手心写下“跟踪”的那一秒,漫画家那如同雷达般敏锐的视觉,已经捕捉到了车库拐角处的异常阴影。
当那个猥琐的男人冲出来的瞬间。 苏慕慕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她一把将浑身发软的林音拽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高挑的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。 随后,苏慕慕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点天然呆的深邃眼眸,瞬间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凶光。那种眼神,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护食猛兽。
那个男人看到是个女人挡在前面,根本没放在眼里,依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。 但他错估了苏慕慕的武力值。 这个常年能在健身房拉起自身体重两倍硬拉的实干派,根本不知道什么叫“留手”。
苏慕慕侧身一个标准的回旋踢,长腿带着破空之势,狠狠地扫在了那个男人的膝盖外侧。 “咔”的一声闷响。 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,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但这还没完。 在苏慕慕的字典里,打人就得打到对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为止。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金属材质的消防灭火器,高高举起。看那架势,是真的打算直接往那男人的脑袋上砸!
“慕慕!不要!” 虽然林音看不见,但她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,以及苏慕慕走动时那种压抑的杀气。她虽然害怕极了,但更怕苏慕慕为了她闹出人命。 林音凭着感觉,猛地扑过去,死死抱住了苏慕慕的腰。
苏慕慕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 她转过头,看着紧紧抱着自己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林音。
那个男人在地上痛得打滚,苏慕慕却连看都没再看一眼。她扔掉手里的灭火器,转过身,张开双臂,将崩溃大哭的林音死死揉进了自己怀里。
“呜呜呜……我好怕……苏慕慕我好怕……” 林音的眼泪瞬间湿透了苏慕慕胸前的衣服。那种长久以来因为视觉缺失而积累的恐惧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警察很快赶到,把那个跟踪狂带走了。 作为当事人,她们在警局做完了笔录,已经是深夜。
从警局出来,初秋的夜风透着一丝凉意。 林音的情绪依然没有完全平复,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,死死抓着苏慕慕的外套下摆,一步也不肯离开。
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网约车。 因为刚才的混乱,苏慕慕的助听器发出着微弱的电流声。她现在处于彻底的断联状态,听不到警笛声,听不到风声,也听不到林音那细碎的抽泣声。
苏慕慕转过头,看着路灯下,林音那张依然带着泪痕的苍白小脸。 在这一刻,苏慕慕突然觉得,那些手机里的打字、那些毫无感情的 AI 语音,都太苍白了。 她迫切地想要让这个女孩知道,只要有她在,这个黑暗的世界就绝对伤不到她分毫。
苏慕慕做了一个郑重的动作。 她拉起林音那只冰冷、颤抖的手,缓缓地,贴在了自己的左胸口。
林音愣住了。 掌心下,是强烈、沉稳、充满力量的心跳声。 “扑通,扑通。” 每一次跳动,都仿佛在向她传递着某种坚定的力量。
接着,苏慕慕将林音的另一只手,贴在了自己的脖颈处——声带的位置。 因为大多时候听不见,苏慕慕并不常开口说话。她的声带因为缺乏使用而显得有些生涩,发出的声音也不像正常人那样婉转动听,甚至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般的沙哑。
但苏慕慕依然深吸了一口气。 她看着林音那双失去焦距却依然澄澈的眼睛,极其艰难、却又无比认真地,用最原始的声带震动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那几个音节:
「“别怕”」 「“我在”」
虽然这几个字说得有些沙哑,但这却是林音这辈子,听过的最震撼、最直击灵魂的声音。 声带的震动透过指尖,像是一股强大的电流,瞬间穿透了林音的所有防备、恐惧和脆弱。
林音呆呆地“看”着眼前的虚空,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。 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极其强烈、让人几乎要窒息的安全感。
这个世界对她关上了一扇门,剥夺了她的光。 但现在,这个听不见世界的女孩,用她最不擅长的方式,硬生生地在这片黑暗中,为她撕开了一道光。
林音哭着,猛地扑进了苏慕慕的怀里。 她死死抱住苏慕慕的脖子,把脸埋在那个散发着墨水味和微凉气息的颈窝里,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哽咽着说:
“苏慕慕……你真好。” “我……我好像,有点喜欢你了。”
初秋的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。 苏慕慕根本听不见这句堪称绝美的告白。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了颈窝处的湿润,以及林音说话时,那轻柔、绵长、带着微微颤抖的声带震动。
在苏慕慕那条简单的天然呆脑回路里,室友哭得这么惨,刚才那细碎的震动,毫无疑问是在道谢: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 于是,苏慕慕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,心安理得、甚至有些骄傲地收下了这份“感谢”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,收紧双臂,用几乎要把林音揉进骨血里的力度,给了一个霸道的回抱。 然后她低下头,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林音柔软的发顶,用她那不甚熟练、沙哑,却透着绝对狂妄与笃定的嗓音,一字一顿地回答:
“不、客、气。” “以、后,我、罩、你。”
正沉浸在自己兵荒马乱的初次告白中、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停止的林音:……?
感动的眼泪瞬间卡在了眼眶里。 林音愣愣地靠在苏慕慕的胸口,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那句如同黑帮老大收小弟般的“我罩你”,大脑足足空白了三秒钟。
她告白了。 而对方以为她在说谢谢。
换作平时,林音肯定要被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气得半死。但此刻,感受着苏慕慕那真真切切的体温,以及将她完全护在怀里的占有欲,林音突然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,带着鼻音笑了出来。
她不仅没生气,反而眼泪掉得更凶了,甚至有些贪恋地用侧脸蹭了蹭苏慕慕心口的位置。
行吧。 就算这辈子都在跨服聊天,那又怎样呢?
林音闭上眼睛,双手悄悄环上了苏慕慕的腰,死死扣紧。 在这个荒诞又美好的夜晚,在这个无法用声音交流的怀抱里,林音比任何时候都要确信—— 苏慕慕给她的偏爱,远比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,还要震耳欲聋。